小說簡介
《聆響執燈人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諾伊西斯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林野王磊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聆響執燈人》內容介紹:(第一卷:聆響初開),林野又走神了。。講臺上,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正慷慨激昂地講述岳飛北伐的路線,PPT上的地圖標得密密麻麻,從郾城到潁昌,從潁昌到朱仙鎮,紅箭頭一路向北,氣勢如虹。,耳邊卻傳來另一個聲音——嘈雜的、混亂的、像是隔著一層水的那種聲音。“過河”。“十年之功”。、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聲音,反復念叨著兩個字:“莫須有……莫須有……”。林野知道這不正常。正常人不會在上課的時候聽見死人說話。但他...
精彩內容
(第一卷:聆響初開),林野又走神了。。***,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正慷慨激昂地講述岳飛北伐的**,PPT上的地圖標得密密麻麻,從郾城到潁昌,從潁昌到朱仙鎮,紅箭頭一路向北,氣勢如虹。,耳邊卻傳來另一個聲音——嘈雜的、混亂的、像是隔著一層水的那種聲音。“過河”。“十年之功”。、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聲音,反復念叨著兩個字:“莫須有……莫須有……”。
林野知道這不正常。正常人不會在上課的時候聽見死人說話。但他從有記憶起就這樣了——總能聽見一些“別人聽不見的聲音”。小時候他以為是鬼,嚇得縮在被窩里發抖。后來他發現,那些聲音不害人,只是念叨,只是重復生前最在意的事。再后來,他學會了分辨:哭訴的是冤死的,叮囑的是牽掛家人的,沉默嘆氣的是有遺憾沒說完的。
“林野。”
老教授的聲音把他拽回現實。林野抬頭,發現全班都在看他。老教授推了推眼鏡,語氣不太友好:“我剛才講的,岳飛北伐最遠打到哪兒?”
教室里安靜了一秒,后排傳來幾聲壓抑的笑。那是班上的幾個活躍分子,等著看他出丑。
林野沉默了一瞬。他聽見那個低沉的聲音還在念叨“莫須有”,那股不甘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汁。他開口說:
“朱仙鎮。”
老教授點點頭,正要繼續講課,林野又補了一句:
“但真正打到的地方,比朱仙鎮更遠。史料記載是‘距東京四十五里’,按宋代里制換算,大概在今天開封縣一帶。不過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他被召回的時候,距離徹底收復北宋故地,還差一口氣。那口氣,是他一輩子沒咽下去的遺憾。”
教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老教授愣了愣,低頭看了一眼講義,又抬頭看了一眼林野,干咳一聲:“……書上沒寫這么細。你課外閱讀做得不錯。”
林野沒說話。他沒看課外書,他只是聽見了。
下課后,胖子王磊擠過來,手里攥著半個沒吃完的**子。
王磊是林野的室友兼發小,從小學到大學,兩人就沒分開過。胖子這個外號跟了他十幾年,原因很簡單——他確實胖,圓**的身材,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,永遠在嚼東西。
“野子,你剛才也太秀了!”胖子把包子往林野嘴邊懟,“**那表情,跟吃了**似的。來來來,吃口包子慶祝一下。”
林野側身躲開:“你吃過的給我?”
“嫌棄啥,咱倆誰跟誰。”胖子不依不饒,“我跟你說,這包子可是食堂王嬸的招牌,肉多皮薄,一口下去——”
“你自已吃吧。”林野往宿舍走。
胖子跟在后面,一邊嚼包子一邊絮叨:“你說你天天走神,**還全班前十,這科學嗎?我天天認真聽課,考個及格都費勁,老天爺是不是瞎了眼?”
“你認真聽課?”
“我……”胖子噎了一下,“我認真發呆不行嗎?”
林野沒理他,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走到宿舍樓下,林野腳步頓住了。
宿管張阿姨正拿著掃帚掃地,嘴里罵罵咧咧的:“這群小兔崽子,又往樓道扔**,當我是保潔啊?我告訴你們,下次再讓我抓到,直接報給輔導員!”
胖子縮了縮脖子,小聲說:“快跑快跑,張阿姨今天心情不好。”
林野卻沒動。
他站在原地,盯著張阿姨的背影,耳邊響起另一個聲音——一個蒼老的、沙啞的男聲,正在一遍遍地喊:
“臥倒!有**!臥倒!”
那是張阿姨父親的余響。
林野見過張阿姨的資料——填在宿管辦公室墻上那種。她姓張,本地人,今年五十六,丈夫去世早,女兒在外地工作。林野從沒聽她提起過父親,但那道余響每天都會出現。張阿姨掃地的時候它在喊,張阿姨罵人的時候它在喊,張阿姨深夜給晚歸學生留門的時候,它也在喊。
“臥倒!臥倒!小**的**!”
林野知道那是什么。他查過,這所學校的原址,抗戰時期是一家臨時野戰醫院。每天都有傷員送過來,也有傷員死在這里。張阿姨的父親,大概就是那時候……
“林野?林野!”胖子的手在他眼前晃,“你發什么呆?走啊。”
林野回過神,跟著胖子往樓里走。路過張阿姨身邊時,他突然開口:
“阿姨。”
張阿姨抬起頭,皺紋堆疊的臉上露出警惕:“干啥?”
林野想了想,說:“沒什么。就是……您晚上早點休息,別總熬夜給我們留門。”
張阿姨愣了一下,眼神復雜起來。
林野已經上樓了。
胖子追上來,一臉見鬼的表情:“你剛才說啥?讓她別留門?咱晚上**回來咋辦?”
“你不是有鑰匙嗎?”
“那……那不一樣!”胖子撓頭,“再說了,你為啥突然關心她?她平時罵人那么兇。”
林野沒解釋。他解釋不清。
晚上十一點,胖子已經睡著了,呼嚕打得震天響。
林野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窗外月光很亮,照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霜。他翻了個身,耳邊是這座城市夜間的余響。
遠處有老人的叮嚀。那是醫院的方向,一個剛去世的老頭,他的余響還在念叨“存折在枕頭底下”。近處有未說出口的告白,那是隔壁樓的一個男生,生前暗戀同班的女生,到死都沒說出口,他的余響每隔幾天就會重復一句“我喜歡你”。樓下有畢業生臨走前摔酒瓶子的回響,那是去年的學長,考公失敗,喝多了發泄,他的余響總是那句“我**就不該來這兒”。
再遠一點,東邊的城中村,有年輕女人的余響,在唱童謠——“小燕子,穿花衣,年年春天來這里”。那聲音溫柔得讓人想哭。她的孩子才三歲,她舍不得。
再遠一點,西邊的老居民樓,有中年男人的余響,一遍遍喊女兒的小名。他應該是車禍走的,走得太急,連告別都來不及說。
再遠一點,更遠一點,還有。
數不清的余響,此起彼伏,像是夜風本身在說話。
林野閉上眼睛,聽著那些聲音。
他從小就這樣。別人睡覺的時候,他在聽;別人發呆的時候,他在聽;別人熱鬧的時候,他也在聽。那些聲音有時候吵得他頭疼,有時候讓他半夜睡不著,但更多的時候——
他習慣了。
習慣了知道這城市里還有那么多“沒說完的話”,習慣了知道那些逝去的人還有那么多放不下的事,習慣了在聽見某個特別悲傷的余響時,在心里輕輕回一句“我知道了”。
就像現在。
那個唱童謠的年輕女人,聲音越來越清晰。她在唱“小燕子,穿花衣”,一遍又一遍,中間夾雜著“寶寶乖,媽媽在”。
林野睜開眼,對著東邊的方向,輕聲說:“我知道了。你放心吧。你孩子會好好長大的。”
那個聲音頓了一下,然后漸漸淡了。
不是消散,是安靜了。像是被人拍了拍肩膀,終于能安心地繼續唱了。
林野翻了個身,枕邊有個東西硌了他一下。
他摸出來,是一盞巴掌大的舊銅燈。
爺爺留給他的。
老頭臨終前,躺在病床上,把這盞燈塞進他手里,說:“亮著,等人來拿。”
林野當時十歲,不懂什么意思。后來他問過很多人,沒人知道這燈的來歷。它就是盞普通的舊燈,銹跡斑斑,燈芯早就沒了,燈座上有幾個模糊的字,像是某種古文字,林野查過,查不出來。
但每次他拿著這盞燈,耳邊那些余響就會安靜一點。
像是……被安撫了一樣。
林野把銅燈放在枕邊,重新閉上眼睛。
余響還在,但聲音小了,遠得像是隔了一條街。
他慢慢沉入睡夢。
夢里,有人提著燈,走在一條無邊無際的長河邊。河里有無數光點在流淌,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在喊名字。提燈的人回頭看他,臉是模糊的,但聲音很清晰:
“你聽得見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拿起燈。”
林野猛然驚醒。
窗外,月光依舊。
胖子還在打呼嚕。
林野躺了一會兒,卻怎么也睡不著了。
他坐起來,披了件外套,拿著那盞銅燈,輕輕推開門,上了天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