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正式"**"的第一天，就給我來了個下馬威。

早上我起來準備做早餐，發現廚房已經被她占領了。

灶臺上煮著一鍋白粥，旁邊放著一碟咸菜。

"媽，我給朵朵蒸個雞蛋羹吧，她不吃咸菜。"

婆婆頭也不抬："蒸什么蒸？雞蛋多貴，一個就要一塊錢。小孩子吃什么雞蛋羹，喝粥就行了，我們那時候窮，哪個孩子不是喝粥長大的？"

"可是朵朵才兩歲半，她需要營養——"

"營養營養，就你事多！"婆婆不耐煩地揮揮手，"我養大了兩個兒子，還不知道怎么養孩子？"

我沒有再爭辯。

轉身回了房間，從柜子里拿出我自己買的嬰兒米粉和蛋黃，悄悄給朵朵沖了一碗。

婆婆看到了，臉立刻拉了下來。

"你這是干什么？我做的飯你不吃，非要另起爐灶？"

"媽，這是嬰兒米粉，適合朵朵這個年齡——"

"什么米粉不米粉，都是商家騙錢的！"婆婆一把奪過我手里的碗，"我說了喝粥就喝粥，你非要跟我對著干是不是？"

朵朵被嚇哭了，小手扒著我的衣服，喊著"媽媽媽媽"。

我緊緊抱著女兒，強壓著心頭的火氣。

"媽，朵朵還小，她的胃受不了咸菜。我自己花錢買的米粉，不用您出錢。"

"你自己花錢？"婆婆冷笑一聲，"你哪來的錢？你不上班，花的不都是我兒子的錢？"

這話像一根刺，狠狠扎進我心里。

是啊，我不上班，我沒有收入。

在這個家里，我說話的底氣，好像只剩下這個"媽媽"的身份了。

趙明軒從臥室出來，看了一眼僵持的場面，皺起眉頭。

"大早上的吵什么？"

我以為他會幫我說話。

結果他說的是："媽做的飯挺好的，晚秋你就別折騰了，朵朵喝點粥沒事。"

我看著他，心里涼了半截。

"行。"

我放下手里的米粉，抱著朵朵回了房間。

關上門的那一刻，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。

我坐在床邊，看著懷里還在抽泣的女兒，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。

那時候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，月薪八千，雖然不算高，但自己掙的錢自己花，從來不用看人臉色。

是趙明軒說的，"你**吧，在家帶孩子，我養你們"。

我信了。

現在想想，這句話大概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大的謊言。

朵朵在我懷里漸漸安靜下來，小手摸著我的臉，*聲*氣地說："媽媽不哭。"

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。

"媽媽不哭，媽媽沒事。"

當天晚上，等所有人都睡了，我打開許久沒用的筆記本電腦，登錄了**網站。

三年沒工作了，簡歷上那段空白刺眼得很。

但我還是認真地更新了個人信息，投了三份簡歷。

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，但我知道，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
婆婆管家的第一個星期，我就見識到了什么叫"省錢"。

早餐，白粥配咸菜。

午餐，炒白菜配米飯。

晚餐，白菜燉豆腐。

連續三天，我沒見過一點葷腥。

**天，我實在忍不住了，問婆婆："媽，能不能買點肉？朵朵正在長身體，需要蛋白質。"

婆婆翻了個白眼："肉多貴啊！排骨二十多一斤，五花肉也要十五六，吃什么肉？"

"我和**年輕的時候，一個月都吃不上一頓肉，還不是***兒子拉扯大了？"

"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，頓頓要吃肉，怪不得存不下錢！"

我沒有再說話。

當天下午趁婆婆午睡，我偷偷去超市買了一斤雞胸肉，回來給朵朵做了肉泥。

婆婆醒來發現，當場翻了臉。

"林晚秋，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對？"

"我說了不買肉，你非要買！這錢誰出？"

"我自己出。"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，"這是我婚前的積蓄，跟家里的錢沒關系。"

"你還有積蓄？"婆婆眼睛一亮，隨即臉色又沉下來，"你有積蓄不早說？那正好，以后朵朵的開銷你自己出，別花明軒的錢！"

我被氣笑了。

"媽，朵朵是您孫女，是趙家的孩子，她的開銷不應該算家里的嗎？"

"你生的是個丫頭片子，又不能傳宗接代，養她本來就是賠錢貨！"婆婆毫不客氣地說，"要是生個孫子，我**賣鐵都愿意養。一個丫頭，有什么好金貴的？"

這句話像一盆冰水，從頭澆到腳。

我看著婆婆理所當然的臉，看著我的女兒——她正坐在地上玩積木，什么都不知道，還沖著**笑。

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
但我沒有哭。

我蹲下身，把朵朵抱進懷里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
"媽，朵朵是我的女兒，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。她不是什么賠錢貨，她是我的寶貝。"

"您看不上她，沒關系，我自己養得起她。"

說完，我抱著朵朵進了房間，關上門。

那天晚上，我收到了一封面試邀請。

是一家小型設計工作室，規模不大，但離家不遠，時間也靈活。

我看著郵件，心跳得很快。

這是我離開職場三年后，收到的第一個面試機會。

第二天，我跟趙明軒請了個假，說要去見朋友。

他頭也沒抬，只說了句"早點回來"。

面試出奇地順利。

雖然有三年的空白期，但我的作品集還在，設計能力沒有丟。工作室的負責人看了我的作品，當場就拍板了。

"林小姐，你下周一可以來上班嗎？"

我點點頭，聲音有點哽咽。

"可以。"

走出工作室，陽光正好。

我站在路邊，忽然覺得三年來壓在身上的那座大山，好像松動了一點。

我可以的。

入職前一天，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趙明軒。

他正在吃飯，聽到這話，筷子差點掉了。

"你要去上班？"

"對。"

"那朵朵誰帶？"

"我請了育兒嫂，月薪四千，我自己出。"

趙明軒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
"你瘋了？四千塊請什么育兒嫂？我媽在這兒不就是幫你帶孩子的嗎？"

"**？"我冷笑一聲，"她連一頓雞蛋羹都舍不得給朵朵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