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簡介
書名:《未婚夫家的年夜飯是替死局》本書主角有阮佳周岳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噸蹲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:訂婚后第一次去未婚夫家過年,跨年夜時搶紅包,我連續6次搶到手氣王。桌子上的禮品被我拿走一半,但未婚夫全家都笑瞇瞇地夸我好運氣,面上沒有一點不開心,我暖心地以為自己選對了人。可輪到第6次選禮物時,戴著奶奶送我玉鐲的手腕突然一陣刺痛。一個粗狂的聲音在我腦子炸開。還在選禮物呢,你未婚夫一家都是慘死的亡魂,正找人替命呢。等你再抽夠7次運氣王,你就要把余下7輩子的命給未婚夫一家,讓他們能步入輪回。1、這些都...
精彩內容
4、
我猛地直起身,橘子從手中*落,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。
周爸爸和周媽媽腳下空蕩蕩的地面像一張無聲嘶吼的嘴,吞噬了房間里所有的暖意。
“佳佳,怎么了?”周媽媽關切的聲音傳來。
我渾身冰冷,卻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:
“沒、沒什么,就是有點頭暈,可能是剛才情緒太激動了。”
我緩緩坐回沙發,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。周岳的手臂自然地環上我的肩膀,那曾經讓我安心的觸碰此刻卻像毒蛇纏身。
“要不先休息一下?”周岳的聲音溫柔依舊,“禮物什么時候都能拆。”
“不、不用。”我急促地說,腦子飛速轉動,“我想去下洗手間,馬上回來。”
我必須離開這個房間。
現在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周岳起身。
“不用!”我的聲音尖銳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,趕緊緩和語氣。
“阿岳,我就是想一個人靜一靜,整理一下情緒。很快,五分鐘就好。”
周媽媽和周爸爸交換了一個眼神,那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,快得讓我捕捉不清。
“好,那快去快回。”周爸爸笑瞇瞇地說,可他的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。
我幾乎是踉蹌著沖進洗手間,反鎖上門,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喘氣。
鏡子里的自己面色慘白,眼睛瞪得老大,活像見了鬼。
不,他們就是鬼。
阮佳,聽我說。
那粗獷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帶著急迫。
你現在很危險。玉鐲取下后,他們對你的壓制減弱了,但你也失去了最大保護。金鐲不能戴,戴**就真的走不了了。
“你是誰?”我壓低聲音,幾乎是用氣音在問,“**真的用一魂一魄換你來保護我們?”
我叫石鎮,是***當年在山上救下的山靈。她以魂魄為契,求我在你和阮耀生死關頭護你們一命。我守了你們七年,今天是兌現約定的時候了。
山靈?這種東西真的存在?
沒時間解釋了!
石鎮的聲音更加急促。
他們察覺到你的懷疑了。周岳的影子是他用最后一點陽氣維持的假象,他死得最晚,怨氣最輕,還能勉強偽裝。但他父母已經死了七年,怨氣深重,連影子都留不住了。
七年?
周岳說他父母七年前車禍去世,他由叔叔撫養長大。
全是謊言!
石鎮冷聲道。
他們一家三口,七年前除夕夜,煤氣泄漏,全家中毒身亡。因為死得不甘心,怨氣凝聚不散,成了地縛靈,困在這間屋子里。他們需要找一個替身,一個‘家人’,用七次運氣王綁定,七件禮物為契,將你的命格和氣運全部換給他們,他們才能解脫,步入輪回,而你......
“而我要替他們死七次?”我顫抖著接話,胃里翻江倒海。
比那更糟。你會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
敲門聲突然響起。
“佳佳,你還好嗎?”周岳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,溫和依舊,卻讓我毛骨悚然。
“馬、馬上好!”我打開水龍頭,讓流水聲掩蓋我的恐懼。
聽著,石鎮快速說道,
你現在必須逃出去。但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你知道真相,否則怨氣爆發,你瞬間就會被撕碎。你要表現得自然,找借口離開。
“怎么離開?他們會讓我走嗎?”
今天是除夕,子時新舊交替,陰陽交界最薄弱。他們必須在這個時辰完成儀式,否則要再等一年。現在離子時還有四十分鐘。這是你唯一的機會。
5、
四十分鐘。
我深吸一口氣,看向鏡子里的自己。
活下去,阮佳,你必須活下去。
我打開門,周岳就站在門外,臉上帶著擔憂。我努力擠出一個虛弱的笑:“阿岳,我想回家。”
周岳的表情凝滯了一瞬:“回家?現在?佳佳,不是說好在這里跨年嗎?”
“我知道,但我真的不舒服。”
我抓住他的手臂,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。“頭疼得厲害,可能是剛才情緒太激動了。我想回自己家,躺自己的床,對不起,阿岳,我掃興了。”
周媽媽聞聲走來:“佳佳不舒服?***去醫院?”
“不用,就是累了。”
我搖頭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,“阿姨,真的很抱歉,但我今天狀態真的不好。禮物我下次再來拿好不好?”
周爸爸也走了過來,三人形成一個微妙的包圍圈。
我背脊發涼,卻不敢表現出來。
“佳佳啊,”周爸爸緩緩開口,笑容依舊,“你看,都快子時了,外面冷,你又身體不適,不如就在這里休息。小岳房間都收拾好了。”
“是啊,”周媽媽附和。
“你一個人回去我們不放心。要不這樣,等跨完年,讓小岳送你回去?”
他們在拖延時間。
我的心沉到谷底,腦子飛快轉動,硬闖肯定不行。
“那好吧。”我妥協似的低下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“但我還是想先躺一會兒。阿岳,你陪我好嗎?”
我必須分開他們。
一對一,我還有機會。
周岳似乎松了口氣:“好,我陪你。”
他牽著我的手走向他的房間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,周爸爸和周媽媽站在客廳陰影處,臉上笑容不變,眼神卻空洞得可怕。
周岳的房間布置得很整潔,墻上貼著我們這五年的合影。
照片里的我們笑得那么開心,那么真實。
現在想來,那些甜蜜時光下,是否早已暗藏*機?
“躺下休息會兒吧。”周岳溫柔地為我拉開被子。
我沒有躺下,而是走到窗邊。
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,我伸手想拉開。
“別開!”周岳的聲音突然提高,隨即又緩和下來,“外面冷,開了窗你會著涼的。”
我回頭看他,他站在床邊,臉上的溫柔有些僵硬。
“阿岳,”我輕聲問,“你愛我嗎?”
他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我熟悉的那種深情表情:“當然,佳佳,這五年我對你的心,你還不明白嗎?”
“那你為什么騙我?”我直直看著他的眼睛。
房間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周岳的表情一點點褪去,那雙總是溫柔注視我的眼睛,此刻深不見底:“佳佳,你在說什么?”
我沒有退縮:“你父母七年前不是車禍死的,對嗎?”
死寂。
周岳站在那里,一動不動。
暖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,我忽然注意到,他的影子比剛才淡了些,邊緣模糊,仿佛隨時會消散。
“誰告訴你的?”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讓人害怕。
“這不重要。”我握緊拳頭,“重要的是,你一直在騙我。你們全家都在騙我。”
周岳突然笑了,那笑容冰冷陌生:“佳佳,有時候真相并不美好。我們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“以我的生命為代價?”我聲音顫抖。
“你不會死的。”他向我走來,步伐緩慢而堅定,
“你會成為我們的一部分,永遠和我們在一起。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?永遠不分開?”
6、
“這不是我想要的!”我后退,背抵在冰冷的窗戶上,“我要的是活著的你,活著的愛情,不是一群死人找替身!”
6、
周岳的表情徹底變了。
那層溫柔的偽裝剝落,露出底下青灰的底色。他的眼睛變得空洞,嘴角卻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。
“太遲了,佳佳。”他說,
“你已經抽了六次運氣王,拿了六件禮物。只要再有一次,儀式就完成了。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?”
他伸手抓向我,我猛地扯開窗簾——
窗外不是街道,不是夜景,而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,黑暗中隱約可見扭曲的人影,無聲地**。
“這里是我們的領域,佳佳。”周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“從你踏進這個家門開始,你就走不出去了。”
我渾身冰冷,卻強迫自己鎮定:“那金鐲戴上就會被徹底困住,對嗎?”
“聰明。”周岳已經走到我面前,冰涼的手指撫上我的臉頰。
“但你不戴也沒關系。子時一到,儀式自動完成。還有三十二分鐘。”
我猛地推開他,沖向房門。
門把手紋絲不動,仿佛焊死在門上。
“沒用的,佳佳。”周岳的聲音帶著憐憫,“接受吧,成為我們的家人。我們會對你很好的,就像生前一樣。”
“生前?”我轉身背靠著門,死死盯著他,“你們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周岳的表情空白了一瞬,然后某種深刻的痛苦和怨恨浮現出來:“煤氣泄漏。除夕夜,我們在家吃團圓飯,爸媽,我。我們笑著,鬧著,等著跨年,然后所有人都睡著了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冷:“醒來時,我們已經死了。身體冰冷,靈魂困在這間屋子里。我們不能離開,不能轉世,只能年復一年重復**的瞬間。你知道那種痛苦嗎?你知道看著自己腐爛是什么感覺嗎?”
我看著他眼中真實的痛苦,心抽搐了一下,但隨即硬起心腸:“所以你們就要害我?用我的命換你們的自由?”
“我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。”周岳輕聲說。
“命格契合,陽氣充沛,最重要的是,你愛‘我’。愛是最強的紐帶,能把你的生命牢牢綁給我們。”
“我不愛你。”我咬牙說,“我愛的是那個活著的周岳,不是你這個怨魂!”
周岳的臉色瞬間扭曲,房間的溫度驟降。
我看到了,他身后隱約浮現出兩個影子——周爸爸,周媽媽。
阮佳,用玉鐲!石鎮的聲音突然炸響,玉鐲不只是保護,它還能傷魂!用血激活它!
血?
我低頭看向手中的玉鐲,剛才周岳取下后我一直緊緊攥著。
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我咬破**,劇痛傳來,血腥味在口腔彌漫。我將血抹在玉鐲上。
玉鐲突然發出溫潤的綠光,那光芒照在周岳一家身上,他們同時發出凄厲的尖叫,身影瞬間變得透明扭曲。
“你——”周岳驚怒交加,伸手要抓我。
我用盡全身力氣,將發光的玉鐲朝他砸去。玉鐲脫手的瞬間,綠光大盛,整個房間被照得如同白晝。
亡魂們的尖叫聲幾乎刺穿我的耳膜。
7、
門突然開了。
快跑!下樓!別回頭!石鎮的聲音指揮著。
我沖出房間,客廳里一片狼藉,那些禮物散落一地,紅包像紙錢一樣飄散。
周爸爸和周媽**影子在綠光中扭曲消散,但他們還在掙扎著要撲向我。
我沖向大門,握住門把手的瞬間,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向后扯。
“佳佳…別走…”
周媽**聲音變得尖利刺耳,她的手穿過綠光抓住了我的腳踝。
那觸感冰冷粘膩,像死*的手。
我尖叫著踢踹,另一只手拼命擰動門把手。
門開了,外面是熟悉的樓道。
用血畫門框!快!石鎮喊道。
我再次咬破已經疼痛的**,將血抹在門框上。
周媽**手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,發出痛苦的哀嚎。
我沖出房門,拼命往樓下跑。
身后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追逐聲,仿佛有無數只手在黑暗中抓撓。
不要坐電梯!走樓梯!石鎮的聲音指引著。
我一頭扎進樓梯間,三步并作兩步往下沖。
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甜腥味。
“佳佳,回來。”
周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,帶著令人心碎的悲傷。
“你說過永遠不離開我的。”
“那是謊言!”我尖叫著回應,“就像你對我的一切都是謊言!”
我沖到一樓,沖向單元門。
外面是寂靜的街道,除夕夜,萬家燈火,卻幾乎不見行人。
單元門打不開。
我拼命推拉,門紋絲不動。
回頭看去,樓梯間的陰影里,三個扭曲的身影正在*近。
用玉鐲!它在你口袋里!石鎮喊道。
我這才發現,剛才扔出的玉鐲不知何時回到了我的口袋。
我掏出來,它還在微微發光,但比之前暗淡了許多。
“沒用的,佳佳。”周岳的身影在陰影中凝聚,他的樣子變了——臉色青灰,眼睛空洞,嘴角滲著黑色的液體?
“你逃不掉的。我們的領域不止那間屋子,這整棟樓都是我們的墳墓。”
整棟樓?
我忽然意識到,從進到這棟樓開始,我就沒見到任何其他住戶。
除夕夜,怎么可能一棟樓都空著?
除非這棟樓根本不存在于現實。
他在嚇唬你!石鎮的聲音帶著怒意?
這棟樓是真實存在的,但他們用怨氣扭曲了空間。用玉鐲砸門!用你所有的血!
我沒有猶豫。
用牙齒撕開手腕的皮膚——劇痛讓我眼前發黑,但我死死咬住——鮮血涌出,我全部抹在玉鐲上,然后狠狠砸向單元門的玻璃。
“砰——!”
玻璃碎裂的聲音震耳欲聾,但不是玻璃碎裂,而是某種屏障破碎的聲音。
眼前的景象像鏡子一樣裂開,露出后面真實的街道。
冷風灌進來,帶著除夕夜的煙火氣。
我沖了出去,踉蹌地摔在冰冷的人行道上。
回頭看去,那棟樓依舊矗立,但三樓的某個窗戶里,三個身影靜靜站著,無聲地注視著我。
然后,燈光熄滅了。
整棟樓陷入黑暗,仿佛從未有人居住。
我癱坐在路邊,渾身發抖,鮮血從手腕和嘴角滴落。
遠處傳來隱約的鞭炮聲,提醒我現實世界還在繼續。
還沒結束。石鎮的聲音疲憊但堅定,他們不會輕易放棄。子時還沒到,他們還有最后一次機會抓你回去。
8、
“那怎么辦?”我聲音嘶啞。
去有活人多的地方,陽氣重的地方。寺廟最好,但這個時間。石鎮頓了頓。
醫院!醫院從不關門,陽氣雖雜亂但旺盛,能掩蓋你的氣息。
我掙扎著站起來,踉蹌著朝主干道走去。手腕上的傷口很深,血不斷涌出,我必須盡快處理。
攔下一輛出租車時,司機被我滿身血的樣子嚇了一跳。
“姑娘,你沒事吧?***報警?”
“去醫院,快。”我虛弱地說,癱在后座上。
車子啟動,我回頭看向那棟漸行漸遠的樓。
三樓的窗戶依舊黑暗,但我能感覺到,那些眼睛還在看著我。
他們會追蹤你的氣息。石鎮說,玉鐲能掩蓋一部分,但不夠。你需要真正的庇護。
“那你呢?”我在心里問,“你說今天是你兌現約定的時候是什么意思?”
石鎮沉默了一會兒:我與阮老太的契約是,在你或阮耀生死關頭護你們一命。契約完成,我就要離開了。
“離開?去哪里?”
回歸山野,我就自由了。山靈本就不該長久涉足人間。石鎮的聲音帶著釋然。
阮佳,***很愛你。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,無法繼續保護你們,才用這種極端的方式。她的一魂一魄在我這里,等這件事結束,我會還給她,讓她得以安息。
我眼眶一熱,眼淚混著血水滑落。
那個總是笑瞇瞇把好東西留給我們的**,連死后都在用最后的方式保護我們。
“那我弟弟玉鐲真的是換命鐲嗎?”
不完全是。
石鎮嘆了口氣。
那玉鐲確實有平衡氣運的作用。你弟弟早產體弱,你陽氣過盛,玉鐲將你多余的氣運分給他一些,讓你們倆都能平安長大。根本不是什么換命,只是調整。
“可周媽媽說…”
他們窺探了你的記憶,找到你最深的恐懼加以利用。
石鎮冷冷道。
怨魂最擅長玩弄人心。
出租車停在了醫院急診部門口。
我付錢下車,手腕上的傷口已經有些凝固,但疼痛絲毫未減。
剛走進急診大廳,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襲來。
他們來了!石鎮警告。
我猛地回頭,醫院玻璃門外,三個模糊的身影站在路燈下,靜靜地看著我。
他們的身影在燈光下幾乎透明,但那種冰冷的惡意穿透玻璃,讓我渾身發冷。
“怎么了姑娘?”值班護士注意到我的異常。
“外面有人跟蹤我。”我顫抖著說。
護士看向門外,皺了皺眉:“沒人啊。你先過來處理傷口吧。”
她看不見。
只有我能看見。
我跟著護士走向處置室,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影隨形。
透過走廊的窗戶,我總能看到那些身影一閃而過——在停車場,在花壇邊,在對面樓的陰影里。
他們在等待,等待我離開這個人多的地方。
子時快到了。石鎮的聲音越來越弱,我的力量在消退,阮佳,聽著,最后的辦法。
他的聲音斷斷續續,像信號不良的收音機。
“石鎮?石鎮!”
用你的血,在身體上畫護身符,我教你......
一段復雜的圖案傳入我的腦海,像某種古老的符文。
我顧不上護士驚訝的眼神,用指尖蘸著自己的血,在手臂、額頭、胸口快速描繪。
9、
每畫一筆,周圍的寒意就減輕一分。畫完最后一筆時,整個符文突然發出微光,然后隱入皮膚之下。
好了,這能保護你到子時之后。石鎮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,契約,完成了,阮佳,活下去。
“等等!石鎮!我***魂魄——”
沒有回應。
石鎮消失了。
我呆立在處置室里,護士正在給我包扎手腕,嘴里念叨著“年輕人不要想不開”之類的話。
我什么也聽不進去,只感到一種深沉的悲傷和空茫。
那個守護了我和弟弟七年的山靈,兌現了承諾,離開了。
而他最后的禮物,正靜靜保護著我。
墻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五十分。
還有十分鐘。
處置室的門突然被敲響,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:“阮佳?是阮佳嗎?”
我渾身一僵——是周岳的聲音,但不再偽裝溫柔,而是帶著某種詭異的空洞。
護士走過去開門:“你認識這位姑娘?”
門外站著的是周岳,但又不是他。他的臉色在熒光燈下呈現一種死灰,眼睛黑得不見底,嘴角卻掛著那個溫柔的微笑,對比之下格外恐怖。
“我是她未婚夫。”周岳說,目光越過護士直直盯著我,“我來接她回家。”
“不!”我尖叫起來,“我不認識他!他是跟蹤狂!”
護士警惕地擋在我面前:“先生,請你離開,否則我叫保安了。”
周岳的笑容不變,但眼神冰冷:“佳佳,別鬧了。該回家跨年了,爸媽還在等我們。”
他的聲音有一種詭異的穿透力,護士的眼神突然變得迷茫,緩緩讓開了路。
他控制了護士!
我跳下處置床,沖向另一扇門。周岳不緊不慢地跟來,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,一聲一聲,敲打在我心臟上。
跑!
石鎮雖然不在了,但他教我的符文在發熱,仿佛在提醒我。
我沖進樓梯間,拼命往上跑。
醫院大樓有十幾層,我不知道要去哪里,只知道必須遠離周岳。
腳步聲在下面不緊不慢地跟隨,周岳的聲音從樓梯井傳來,層層回蕩:“佳佳別跑了,你逃不掉的,成為我們的家人不好嗎?我們會永遠在一起。”
“我不要!”我哭喊著,腿已經軟得幾乎站不住,但求生本能驅動著我,“我不要和死人在一起!”
“那就一起死吧。”周岳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。
我一腳踏空,從樓梯上*了下去。
劇痛傳來,眼前發黑,但我掙扎著爬起來,沖進了最近的一層樓,產科。
**的產科很安靜,只有值班護士站的燈亮著。
幾個待產的孕婦在走廊里慢慢走動,見我滿身是血地沖進來,都嚇了一跳。
“姑娘,你怎么了?”一個護士趕緊過來。
“有人追我。”我喘著粗氣,回頭看去。
周岳站在產科大門外,沒有進來。
他的臉色更加灰敗,眼神怨毒地盯著我,但似乎對這層樓有所忌憚。
新生兒嘹亮的哭聲從某個產房傳來。
活生生的,充滿生命力的哭聲。
周岳的身影在哭聲響起時晃動了一下,變得更加透明。
他怨毒地看了我最后一眼,轉身消失在陰影中。
我癱坐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護士們圍過來,有人叫醫生,有人報警。
我聽著他們嘈雜的關切聲,看著產科溫暖的燈光,忽然意識到。
新生命的力量,是怨魂最恐懼的東西。
墻上的時鐘敲響了十二下。
子時到了。
10、
但什么也沒有發生。
沒有周岳一家突然出現,沒有恐怖的景象,只有遠處傳來的鞭炮聲,慶祝新年的到來。
儀式失敗了。
他們失去了最后的機會。
**在墻上,淚水無聲滑落。
不知道是為自己活下來而哭,還是為那五年虛假的愛情,或是為那個兌現承諾后消散的山靈。
**來了,我語無倫次地講述著遭遇,他們面面相覷,顯然不完全相信,但還是記錄了所有信息,并聯系了我的家人。
弟弟阮耀第一個趕到醫院,見到我滿身傷痕的樣子,這個已經長得比我高的少年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姐!誰干的?是不是周岳那**?”他咬牙切齒,手腕上的玉鐲在燈光下微微發亮。
我看著他健康紅潤的臉,想起石鎮的話。
玉鐲只是平衡了我們的氣運,讓我們都能健康成長。
“不是他。”我輕聲說,握緊了口袋里已經失去光澤的玉鐲,“是一場噩夢。但現在夢醒了。”
警方第二天去了周岳家,但回報的結果讓所有人脊背發涼。
那棟房子七年前確實發生過煤氣泄漏事故,一家三口全部身亡。
房子一直空置,直到最近才有人租住,但租客只住了一周就匆忙搬走,說房子“不干凈”。
而在主臥的墻壁里,警方發現了更多駭人的東西。
三具已經風干的**,正是周岳一家。法醫鑒定顯示,他們確實死于七年前,但**不知被誰砌進了墻里,直到現在才被發現。
新聞鋪天蓋地,成為當年最驚悚的懸案。有人說是一家之主*害全家后**,有人說是外人作案,但真相隨著亡魂的消散,永遠成了謎。
只有我知道,那一家三口因**不甘而化為怨魂,年復一年尋找替身,直到遇見我。
而他們最終的下場,是在子時過后,隨著儀式失敗,怨氣消散,魂飛魄散,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三個月后,我和弟弟去給**掃墓。
弟弟放下一束白菊,我則將那只已經失去光澤的玉鐲埋在了**墓前。
“**,石鎮把您的魂魄還給您了嗎?”我輕聲問,“您安息了嗎?”
風吹過墓園,帶來遠處桃花的香氣。一片花瓣落在我肩頭,仿佛是一個溫柔的**。
我相信,**安息了。
石鎮也自由了。
而我,終于從一場長達五年的噩夢中醒來,真正地,活了下來。
站在**墓前,陽光灑在臉上,溫暖真實。
我抬起手腕,那里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疤痕,提醒我那夜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。
弟弟拍了拍我的肩:“姐,走吧。”
我點點頭,最后看了一眼***墓碑,轉身離開。
生活還要繼續,但這一次,是為自己而活。
走下墓園臺階時,我仿佛聽到風中傳來一聲粗獷的輕笑,遙遠而溫暖,隨即消散在四月的陽光里。
那是告別,也是祝福。
我抬起頭,迎著陽光,向前走去。
不再回頭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