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謂虛怯多畏，故名為鬼。——《毗婆沙論》，車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，我的思緒卻停留在剛剛與周老頭的會面上。他那貪婪的嘴臉仿佛還在我眼前晃動，像一只餓極了的禿鷲，盯著獵物不放。我甚至想象著用馬桶刷子狠狠地給他搓洗一番，洗去他那滿身的銅臭味。然而，轉念一想，自已又何嘗不是個貪財的人呢？兩千塊錢的**，足以讓我折服。這筆錢是社里撥給我招待齊大爺的公費，也算是**消費了。臨別時，社長還特意塞給我一個用黃紙折疊的三角形護身符，說是保平安的。他半開玩笑地說：“我可沒那么多賠償金給你?！边@話讓我心里一緊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，卻又說不出來。“齊大爺，您給周老頭……不，周社長，多少訂金？”我忍不住問道，試圖打破車內沉悶的氣氛。，輕描淡寫地說道：“不多，五萬。等書出了，再給十萬。難怪……”我恍然大悟，難怪周老頭會露出那副貪婪的嘴臉。五萬塊的訂金，足以讓他笑得合不攏嘴?！澳悄鸀槭裁粗该椅夷?？”我又問，心里有些疑惑。，眼神中帶著幾分深意：“我看過你們的雜志，說實話，很多內容并不真實?！?，心里暗想：要是雜志里的內容都是真實的，那這個世界還不亂了套？雖然我是《本物天下霸唱》的忠實粉絲，但靈異探險故事嘛，本就是半真半假的東西。
“不過，你的筆鋒還不錯，有些過虛的事物，寫的很真的似的?！崩蠣斪永^續說道，“我相信你能整理好我的敘述。等書出了，我會單獨給你一些報酬?！?br>
這話讓我有些不好意思，我摸了摸頭，笑了笑。二十分鐘后，出租車停在了我家門口。這是一棟三間式的樓房，外加廚房和廁所，是我過世的父母留給我的。門前是菜田，屋后是條河，郊區的人家大多如此，總會在廁所旁邊再砌一兩間房，養養豬或羊。老式的紅漆大木門打開時，連同快要剝離的懶的去撕掉的舊春聯，總是發出刺耳的“嘩啦”聲和“咔吱”聲，我已經習慣了。

老爺子被安排在東房間，而我則習慣在西房間里工作。端了一杯水給老爺子后，我問道：“齊大爺，您老有什么需要您盡管說，我立馬給您辦去。”

老爺子擺擺手，語氣有些急切：“小伙子，不用了，我們現在就開始吧?！?br>
我有些驚訝，沒想到老爺子這么心急。至于嘛，不就是記錄個故事嘛，一個下午就能搞定。我手里攥著那兩千塊錢，心里盤算著怎么也要過兩天舒服的日子。

“那好，我們吃過晚飯就開始吧?，F在都下午兩點了，正好我去超市買點東西?！蔽艺f著，站了起來。老爺子點點頭，靠在沙發上閉起了眼睛。

我吹著口哨，拎著兩大包東西從超市回來，心里美滋滋的。以前口袋不充盈，每次夜里寫文案的的時候，抽煙同靈感思緒一樣，來的快，抽的更快，當發現沒有煙的時候，莫名的靈感也就沒了，到處找沒抽干凈的，這回夜里不用再撿煙頭了，整整兩條，夠我抽一陣子了。正當我得意時，突然，天上一個炸雷，烏云**而來，白日如同被一只巨手扼住了咽喉，光線被一寸寸抽走沒有一點暖意，卻像一塊浸滿了臟水的灰舊帆布，沉沉地壓下來。起初，是風，不再是清爽的風，而是帶著土腥與腐爛氣息的、粘膩的如同穿堂風，嗚咽著鉆進人的骨頭縫隙，像無形的幽靈在摸索。

“日！要下雨了！”我忙跑起來，就快到家下意識地往家的方向看去。就在這時，一道刺目的閃電劃過天空，閃電不再是壯觀的景象，而是瞬間的刑訊一樣。它不給你準備時間，猛然撕開黑暗，照亮了整個院子。我看到了驚人的一幕——老爺子正歪歪扭扭地貼著外墻，如同快速游走的壁虎一樣，爬上我們家二樓的樓頂，如同卡殼的機械臂一樣，隔壁一頓一頓的，雙手舉過頭頂，仿佛要接住什么東西。閃電的光亮照在他臉上，蒼白如紙，空洞的眼神中卻帶著詭異的笑容。此刻，白日如黑漆，陰雨下的世界，不再是我熟悉的家園樣，而更像是一個巨大、潮濕、正在緩慢消化你的胃囊。

“要了親命了！老爺子！”我嚇得東西都要丟了，不能虧本的本能驅使我，顧不得多想，沖上二樓?！翱汕f別出事，死在我家，我可沒錢賠啊！真特么要命”，然而，原先上樓的竹梯子竟然不見了。

“不會這么絕吧？梯子被抽上去了？”我心急如焚，正不知所措時，樓頂上“呼”地一聲，老爺子如跳水員般躥了下來。相信即便是整只蘋果，此時也能塞進我張大的嘴里，同時視線隨著他的下墜動作，劃出一道弧線，直到一聲“砰”的悶響，一切戛然而止。

“完了！”我一**坐在地上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。

“啥玩意就**？！要死你也不能特地到我家樓頂上來吧！可害死我了！”我哆嗦著，語無倫次地罵著，試圖掩蓋內心的恐懼。我沒有勇氣往樓底下去看，腦海中浮現出高空墜下的西瓜的畫面。努力地站了起來，顫抖著*自已一點點往下看。然而，樓下什么都沒有，連**都沒有。我的心已經冰到極點，恐懼充斥著每根神經，皮膚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，汗毛根根豎起。

“玩……玩我呢！老爺子……”話還沒說完，突然有人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頭發猛炸，根根豎立，如同觸電般猛地跳開，嘴里大叫：“媽媽吖！鬼吖！”

等我看清楚是誰時，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分明是剛剛**的齊老爺子，此刻卻完好無損地站在我面前，神情如常，只是眼神中多一絲，看**的意味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我一連說了三個“你”，卻怎么也表達不清心中的疑惑。

“你這孩子，怎么一回來就跟發了瘋似的往樓上沖？你你你的，干什么?。课以跂|房不是正瞇著呢，你鬼叫什么？”齊大爺翻了個白眼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。

“沒什么事吧？我老人家心臟不好！可別再一驚一乍的了，趕緊地做點吃的，我一會就開始講給你記錄！”說完，他頭也不回地慢悠悠下了樓。

如同被抽了骨頭一樣，全身發軟，豆大汗珠都快糊眼睛了，這是哪一出？我鼓足勇氣狠狠抽了自已一巴掌，疼，不可思議，太特么不可思議了！幻覺？我不斷地回想著剛才的前前后后。事實？那消失的梯子，在轉身尋求答案的時候，竟然竹梯子居然還好好地擺在那里。我猛地捂住嘴，把尖叫和生理**性嘔吐感堵在喉嚨里。這是特么終極的悖論?。喝绻@是幻覺，那我這瀕臨崩潰的恐懼，豈不可笑？如果這是真實……不敢再往下求證。

“或許是累了，也或許是天氣光陰的原因吧，是我真的產生幻覺了！”緩了好一會，牽強的安慰著自已，下了樓。

晚上，我也沒心思做什么珍饈美味什么的，膽都被擠了一遍，哪有神再弄，簡單地做了一盤熗黃瓜和土豆炒肉絲。老爺子跟個沒事人一樣，不過也沒吃多少，只喝了一點點稀飯。飯后，他早早坐在東房間的沙發上，喝著茶等我。我有點晃神的打開手提電腦和錄音器，端坐在老爺子對面。

“老爺子，咱們開始吧。”我點燃一支煙，輕吸一口，盡量不產生多少煙霧。老爺子不抽煙，怕嗆到他。

“在我敘述之前，你必須相信這是真的！”老爺子鄭重地對我說。

“嗯。”我邊答邊打字記錄。

“好吧！我問你，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鬼神或僵*一類的說法嗎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！很難說，我們未知的事物太多了，關鍵是看有人信與不信，雖然我是搞靈異雜志的。”我實話實說。

“嗯?！崩蠣斪铀坪鯘M意我的回答。

“如果我說，我是活了***的僵*呢？”

“噗！咳咳咳……”我被濃煙嗆到，更是被齊老爺子的話給嗆住了！

“別害怕，或許你聽了我的經歷你就會明白了?！彼卣f著，我驚恐地看著他，聯想到下午發生的事，從頭到腳冰涼，毛骨悚然。僵*？開玩笑的吧，僵*不是跟電影里面一樣，走路一跳一跳的嗎？難道他是僵*王??？

“我們開始吧?！崩蠣斪涌炊疾豢次夷樕系降壮鲅萘耸裁幢砬?，自顧著回憶起來。開玩笑啊，不吃人吧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接這活。怎么辦，現在，只有照做了，誰知道老人家一不高興，會發生什么。我發誓，此時打字時能聽見自已骨頭與骨頭之間，那顫抖的“喀吱”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