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噠。”樓來門的聲音，接著是王阿婆與說話的動靜，似乎是隔壁弄堂的李嬸。“……今年這鬼氣，熱得醬油都要曬出蛆了，我家那子昨暑，差點沒緩過來……”李嬸的嗓門透過樓板來，“對了，你家那冰格還有余？借我凍點冰塊，給孩子敷敷額頭。有有，我昨剛凍了盒子，你拿去用。”王阿婆應著，“過省著點用啊，冰箱就那么點地方，還得凍著呢。”？冰塊？。，對這具身所處的界還甚了解，只知道沒有靈氣，步的是用拉的“鐵盒子”，照明的是用油燈的“燈泡”。這“冰箱”是什么？竟能這般酷暑出冰來？，她掙扎著想要起身，卻還是虛得晃了晃。，閣樓的梯子又響了，王阿婆端著個碗來，面是幾塊切得方方正正的西瓜，紅瓤籽，著就解暑。
“來，點瓜，隔壁李嬸家種的，甜得很。”王阿婆把碗遞過來，見她眼亮了些，笑道，“點了？剛才聽見你動彈了。”

流接過碗，指尖觸到碗邊的涼意，目光卻由主地往樓瞟：“阿婆……您說的冰箱，是什么？”

“冰箱啊？”王阿婆愣了，隨即笑了，“就是能凍西的柜子唄，，面就涼颼颼的，啊菜啊進去容易壞，熱的候還能凍點冰塊、綠豆湯什么的。怎么，你忘了？你爹娘的候，家是也有個的嗎？”

原主的記憶確實有模糊的子，個方方正正的柜子，打門冒出氣，面總是涼涼的。只是那她沒意，此刻想來，那“氣”就是寒氣嗎？

雖然那寒氣定然弱駁雜，遠及地間的至寒靈氣，可這靈之地，已是聊勝于。

“阿婆，我能去冰箱嗎？”流的聲音帶著絲易察覺的急切。

王阿婆見她愿意動彈，然意：“當然能，走，去。”

她扶著流慢慢走閣樓，穿過狹的堂屋，來到墻角那個半的柜子前。王阿婆拉柜門，股淡淡的冷氣撲面而來，讓流瞬間振，的冰靈根像是嗅到了花蜜的蜂，躁動起來。

柜子著幾個玻璃瓶，還有塊，底層的抽屜，然躺著個塑料冰格，面凍著滿滿格方塊冰。

就是這！

流的目光落那冰格，指尖顫。她能感覺到，那冰塊周圍散發著弱卻粹的寒氣，雖然稀薄，卻實存。

“你，這面涼吧？”王阿婆笑著關柜門，“以前哪有這西，夏想涼的，得去遠的冰廠冰回來，方便多了。”

流點點頭，已經有了計較。

冰箱的寒氣被頻繁關的柜門散得差多了，才是濃的候。她可以等深靜，悄悄來到冰箱旁，運轉功法，絲絲汲取那些弱的寒冰之氣。

雖然這樣修煉進展定然緩慢，甚至可能及消耗，但至，她再是完被困死的狀態。

有了方向，頭那股絕望的死寂便散了些，連帶著身的燥熱似乎都減輕了幾。

“阿婆，謝謝您。”流抬頭，向眼前的，眼多了幾切的感。

王阿婆被她得愣，隨即拍了拍她的：“跟阿婆客氣啥。，把瓜了，完再歇兒，傍晚涼點，阿婆帶你去弄堂吹吹風。”

流低頭咬了西瓜，清甜的汁水舌尖化，帶著絲涼意。她著窗被夕陽染紅的空，默默道：

這個夏，或許沒那么難熬了。

漸漸深了，弄堂的蟬鳴歇了些，可熱浪依舊像潮水般涌著，連月光都帶著股焦灼的溫度。

流悄聲息地挪到冰箱旁，借著窗透進來的光，指尖輕輕搭冰涼的柜門。她深氣，運轉起那早已刻入骨髓的《凝冰訣》。

功法流轉間，冰靈根像是蘇醒的幼獸，急切地朝那扇門后探去。柜門被拉條縫，淡淡的氣絲絲縷縷地飄出，帶著弱的寒意向她涌來。

流立刻凝，引導著那點寒氣順著指尖經脈緩緩滲入。可這寒氣實太稀薄了，像風殘燭般，剛入就被涌的燥熱消弭了半，剩的這點，連讓經脈打個“寒顫”都夠，只能勉讓她稍振，再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。

她守著冰箱坐了半，直到邊泛起魚肚，才勉積攢了絲能讓她站穩的力氣。這點薄的收獲，連引氣入的門檻都夠著，更別說恢復丹期的修為了。

“然……還是夠。”流輕輕合冰箱門，眼底掠過絲奈。冰箱的寒氣是死的，是凡俗器物出來的，沒有地靈氣那般鮮活靈動，然也法支撐正的修煉。

但至，她能走了。

二早，王阿婆來她，見她竟能已扶著墻走到堂屋，驚得合攏嘴：“哎喲，這是索了？能走動了？”

流點點頭，聲音比前幾清亮了些：“多了，阿婆。我想出去走走，透透氣。”

王阿婆然興，又怕她累著，反復叮囑：“就弄堂附近晃晃，別走遠了，熱，早點回來。”

“嗯。”

走出低矮的石庫門，陽光已經有些刺眼。流瞇著眼，適應了兒才清周遭的景象。弄堂像條蜿蜒的長蛇，兩旁是鱗次櫛比的磚房，墻頭爬著綠得發蔫的爬山虎，幾個光著膀子的男搖著蒲扇門，孩子們穿著背巷子追逐打鬧，空氣彌漫著汗水、飯菜和肥皂水混合的味道。

這是與修界截然同的氣息，喧鬧、瑣碎，卻又帶著種蓬勃的生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