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手里還攥著那杯沒喝上的芋泥**。——72小時連軸轉，三個項目同時上線，甲方爸爸改了八版需求又覺得第一版最好，產品經理凌晨三點在群里艾特她“小滿姐這個文案還能再炸一點嗎”。“好的”，然后眼前一黑。：我的芋泥**，到底什么時候能到？，虞小滿發現自已站在一座灰撲撲的橋上，橋下是翻涌的黑水，橋頭排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隊。——準確說，是鬼——一個個面色青灰，眼神空洞，穿著從古到今各朝各代的衣服，沉默地往前挪。，穿著青布衣裳，手里端著碗，正往每個路過的鬼魂手里遞。。
虞小滿腦子里蹦出這三個字，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已。

紅。

滿眼的紅。

她穿著一身大紅色漢服，裙擺繡著暗紋彼岸花，腰封勒得細細的，領口還系著個蝴蝶結。雙手白**嫩，指甲蓋透著淡淡的粉。

她伸手摸了摸腦袋——兩個丸子頭，扎得圓滾滾的。

再往下看——腳上踩著一雙粉色運動鞋，鞋帶系成蝴蝶結。

虞小滿：“……”

誰能告訴她，為什么她一個猝死的社畜，穿成了甜妹？

還是那種走在大街上會被叫“小姐姐能加個微信嗎”的甜妹。

“讓一讓讓一讓——哎喲喂！”

一道黑影像陣風似的刮過來，差點撞上她。虞小滿側身一躲，看清來人的臉，當場愣住。

白。慘白。慘白到發光的那種白。臉上涂著兩坨腮紅，穿著白色長袍，頭上戴著白色高帽，**上寫著四個大字——

“你也來了”

虞小滿嘴角抽了抽，往他身后看。

另一個穿黑衣的，臉色更白，**上寫著——

“正在抓你”

****。

活的。

不對，死的。

也不對，反正就是真的。

“范無救你能不能穩重點！”白衣那位一把拽住黑衣的衣領，“勾個新魂都勾不穩，你要撞人家身上去啊？”

“我這不是急著回去交差嘛！”黑衣那位——范無救，撓撓頭，轉頭看見虞小滿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“哎謝必安你快看！這新魂的紅衣品相好好！這顏色這質地這飽和度，枉死城那邊多久沒收到這么正的**了？”

謝必安這才正眼看向虞小滿。

上上下下打量了三秒鐘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謝必安轉頭就走：“帶回去給閻君看看，這品相少見。”

范無救顛顛兒地跑過來，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根哭喪棒，在虞小滿面前晃了晃：“新來的，跟哥走，別亂跑，地府可大著呢，跑丟了沒人管飯。”

虞小滿沒動。

她看了看前面排隊等著喝孟婆湯的鬼魂，又看了看自已這一身。

“等一下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清脆，帶著點沙啞——大概是生前最后那72小時喊“好的”喊多了。

范無救回頭：“咋了？”

虞小滿指了指自已的衣服：“我是**？”

范無救點頭：“對啊，紅衣**，級別拉滿的那種。”

虞小滿又指了指自已的臉：“那為什么我長這樣？”

范無救眨眨眼，認真看了看她——娃娃臉，大眼睛，兩個丸子頭，粉色運動鞋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范無救撓頭：“可能……**也分類型？甜妹款的？”

謝必安在前面冷颼颼地補了一句：“你管她什么款，反正怨氣夠就行。走吧，閻君等著呢。”

虞小滿被兩個鬼差一左一右架著，飄過了奈何橋，飄過了寫著“孟婆莊”三個大字的牌坊，飄過了一座又一座灰撲撲的建筑。

一路上她看見了——

有人在賣煎餅果子，攤前排著長隊，收的是紙錢；

有人在路邊下象棋，旁邊圍了一圈鬼指指點點；

還有個老**坐在門口織毛衣，腳邊蹲著一只黑貓，黑貓看見她，喵了一聲，眼睛是金色的。

虞小滿：“……這地府，怎么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？”

范無赦得意洋洋：“那當然，咱們地府早就現代化管理了。你看那邊——”他指著遠處一棟高樓，“那是閻羅殿，行政中樞。那邊是鬼差司，我倆的單位。那邊是天地銀行，辦業務得排號，可煩了。”

虞小滿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看見那棟樓上掛著LED大屏，正在滾動播放——

“天地銀行溫馨提示：冥幣持續貶值，建議兌換福氣值，保值增值更安心”

“孟婆莊新品預告：下月初一，限量版忘憂草茶，先到先得”

“枉死城治安提醒：近期怨氣波動較大，請勿單獨前往”

虞小滿：“……”

她現在有點懷疑自已是不是在做夢。

或者，死之前那杯芋泥**里被人加了什么奇怪的東西。

閻羅殿比她想象的更氣派。

門口兩只石獅子，眼睛是紅的，看見她進來，齊刷刷扭頭盯著她看。

大殿里陰氣森森，兩排鬼吏手持玉笏站著，一個個面色凝重。正前方的案幾后面，坐著一個人——

玄色龍袍，墨發玉冠，五官冷峻得像刀刻出來的，薄唇緊抿，眼尾微微上挑，正垂眸看著手里的什么文件。

氣場兩米八。

不對，三米。

虞小滿默默在心里打了個分：顏值9.5，氣質9.8，冷度10。

滿分10分。

范無救小跑上前，躬身行禮：“閻君，新魂帶到，紅衣品相，枉死城那邊的料。”

閻凌——**爺，終于抬起頭。

目光落在虞小滿身上。

三秒。

五秒。

十秒。

“……”

他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，繼續看手里的文件：“帶錯了，送去投胎。”

虞小滿：“？”

范無救也愣了：“閻君，這可是紅衣**，怨氣值測過了嗎就送投胎？”

閻凌頭也不抬：“測什么測，你見過長這樣的紅衣**？”

范無救回頭看了看虞小滿——娃娃臉，兩個丸子頭，粉色運動鞋，正眨巴著眼睛看他。

“……”

范無救噎住了。

謝必安在旁邊涼涼地開口：“閻君說得對，這品相送去枉死城，怕是要被其他**當吉祥物供起來。”

虞小滿聽不下去了。

她上前一步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，直接走到閻凌的案幾前——

雙手撐在桌上，身體前傾，臉湊到閻凌眼皮子底下。

“**爺是吧？我有話要說。”

閻凌握著筆的手頓住了。

兩邊的鬼吏倒吸一口涼氣。

范無救捂住臉。

謝必安嘴角抽了抽。

虞小滿完全無視這些，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明白：

“我，虞小滿，生前互聯網大廠**策劃，三年工作經驗，操盤過日活千萬的項目，寫過播放量破億的短視頻腳本，帶過二十人的團隊，連續72小時加班猝死——”

她深吸一口氣：

“我不投胎。”

“我要在地府搞事業。”

大殿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
閻凌抬起眼皮，看著她。

那雙眼睛漆黑如墨，深不見底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
良久，他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涼意：

“地府不養閑鬼。”

虞小滿等的就是這句。

她從袖子里——對，這身紅衣漢服居然有袖子，還有口袋——掏出一沓紙，拍在閻凌面前。

最上面那張寫著幾個大字：

《地府文娛產業升級企劃書（初稿）》

閻凌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
虞小滿開始翻頁，語速飛快：

“閻君您看，地府現在的問題是——傳統業務占比太高，缺乏新增長點。孟婆湯千年不變，奈何橋純屬交通樞紐，枉死城天天鬧事浪費警力，***地獄除了刑罰沒有附加價值——”

她翻到第三頁：

“我的方案是：第一，產品創新，孟婆湯改奶茶，保留忘憂功效，增加口感；第二，內容創新，地府直播，奈何橋實況、孟婆湯**過程、鬼魂排隊日常，陽間陰間同步播出；第三，活動創新，地府好聲音、奈何橋達人秀，盤活存量鬼魂資源，提升地府文化軟實力——”

翻到第五頁：

“商業變現方面，福氣值可以打賞，奶茶可以授權，直播可以帶貨，選秀可以賣周邊。鬼魂們有了娛樂活動，怨氣自然降低，枉死城治安壓力減小，***地獄可以開發沉浸式體驗項目——”

翻到第七頁：

“最重要的是——閻君您想想，地府幾千年沒變過了，您不想搞點政績嗎？陽間都在搞數字化轉型，地府再不跟上，以后投胎的鬼都不好意思說自已是陰間來的！”

她說完，喘了口氣，抬頭看向閻凌。

閻凌垂著眼，看著面前那沓紙。

一頁。

兩頁。

三頁。

翻完了。

他把企劃書合上，抬起眼皮看向虞小滿。

虞小滿心里有點打鼓，但面上穩得很，還沖他笑了一下，露出八顆牙。

閻凌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開口：

“三天試用期。”

“干不好，投胎去。”

虞小滿眼睛亮了：“成交！”

她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沖閻凌揮揮手：“閻君，等著看業績哈！”

等她走遠，范無救湊到閻凌跟前：“閻君，您真信她能搞出名堂來？”

閻凌沒說話，垂眸看著面前那沓紙。

封面上除了標題，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——

“虞小滿·策劃·互聯網大廠**”

下面手寫加了一句：

“芋泥**沒喝到，這輩子必須在地府喝回來”

閻凌嘴角動了動。

很輕。

幾乎看不出來。

“去查查，”他說，“陽間那個芋泥**，到底是什么東西。”

（第一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