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早餐，桌擺著兩個煮雞蛋。

我爸個，我媽個。

我面前是碗粥。

“吧，清清腸胃。”

我媽剝著雞蛋殼，慢條斯理地說，“思干凈的，再的西也是浪費(fèi)。”

我低頭喝粥。

粥很燙，順著喉嚨滾去，像吞了巖漿。

“待兒去給你姑打個話，道歉。”

我爸咬了雞蛋，蛋噎得他眼，趕緊喝了豆?jié){。

“就說你鬼迷竅，已經(jīng)被我們處理了，讓她別往去。”

我勺子。

“姑給的候說，讓我學(xué)己支配。”

“啪！”

我爸的筷子摔桌。

“你還敢頂嘴？你姑那是客氣話！你還當(dāng)了？誰家孩拿萬塊給的？你我的住我的，你的就是這個家的！”

我媽趕緊幫腔：“安，別知歹。蒼蠅叮縫的蛋，你要是表，你爸撬你鎖嗎？還是你己鬼鬼祟祟，才招來懷疑。”

蒼蠅叮縫的蛋。

這是我童年的噩夢。

被同學(xué)搶了筆，師管，回家我媽說：“為什么搶別的？肯定是你太招搖。”

走路摔了跤，膝蓋流血，我爸說：“路那么寬你走，非走坑，是是眼瞎？”

受害者有罪論，是這個家的核價值觀。

我著我媽剝得光溜溜的雞蛋。

“媽，你說得對。”

我伸出，拿過那個雞蛋。

我媽愣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我當(dāng)著他們的面，把那個光滑的雞蛋桌。

然后拿起那個螺絲刀——我爸隨餐桌的兇器。

對著雞蛋戳。

蛋液濺。

“你，它有縫了。”

我笑著說，“所以蒼蠅要來了嗎？”

空氣死般的寂靜。

我爸的臉?biāo)查g漲了豬肝，脖子的青筋暴起。

“你個逆子！你干什么！”

他站起來就要扇我。

我沒躲。

那巴掌結(jié)結(jié)實(shí)實(shí)地扇我臉。

火辣辣的疼，耳朵嗡嗡作響。

但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因?yàn)槲业搅怂鄣恼痼@。

以前的安安，被打縮團(tuán)，發(fā)。

的安安，像個木偶樣，歪著頭，盯著他笑。

“爸，你疼嗎？”

我問得很誠。

“是是因?yàn)槲业哪樚擦耍縼磉@也是我的錯，我該長這張臉。”

我爸的僵半空。

他被我的反應(yīng)嚇到了。

那種眼，就像著家養(yǎng)的狗突然站起來說了話。

“你……你是是瘋了？”我媽尖著站起來，去摸我的額頭。

我側(cè)頭避。

“沒瘋，媽。我只是修剪己。”

我指了指那個爛掉的雞蛋。

“你們是說，修剪就長歪嗎？我覺得，我哪哪都對，得修修。”

我站起身，把那碗粥倒進(jìn)了垃圾桶。

“我餓，我去姑家道歉。”

我轉(zhuǎn)身出門。

身后來我媽的哭嚎：“這孩子邪了！肯定是邪了！”

邪？

。

我是終于清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