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坐起，冷汗糊了一臉。

心臟還在哐哐砸胸口，剛才被推出去那一把的觸感還在——**那孫子，油膩膩的笑還掛在臉上，手卻毫不含糊地把我搡進了撲上來的尸群里。

骨頭被啃碎的嘎嘣聲，現在好像還在耳朵眼里響。

等等。

我瞪著頭頂。

天花板上那片水漬，歪歪扭扭像只**，我看了整整一年，絕不會認錯。

這**是我那月租八百的破公寓！

我扭脖子，視線刮過床頭的鬧鐘。

末日元年，4月1日，上午9點27分。

距離那場**的、把整個世界變成絞肉機的“灰雨”降臨，還有……三分鐘。

“操！”

我喉嚨里低低吼出一聲，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，動作快得差點扯著蛋。

肌肉記憶比腦子快，上一秒還在尸山血海里撲騰，下一秒就站在了這間充滿了廉價香薰和灰塵味的小破屋里。

沒時間琢磨這魔幻現實是怎么一回事。

三分鐘！

我像顆被點著的炮仗，咻地沖進客廳。

眼睛飛快掃過這屁大點的地方——食物！

武器！

能保命的東西！

茶幾上還有半包昨天沒吃完的薯片，沙發上扔著個帆布包。

我一把抓過包，把薯片胡亂塞進去，沖進廚房。

操起那把最厚實的砍骨刀，沉甸甸的手感讓我發慌的心稍微定了半分。

目光掠過水槽里泡著的碗，旁邊還有幾包沒拆的泡面和半桶飲用水，全**摟進包里！

拉鏈差點被我拽崩。

背上包，提上刀，我拉開門就往外沖。

去***隊友！

去***幸存者營地！

**，李麗，趙胖子……那些上一世我把后背亮給他們的“自己人”，這輩子最好別讓老子再碰上！

樓梯間里回蕩著我一個人咚咚咚的腳步聲，又急又亂。

還有一分鐘！

我沖出一樓樓道門，外面是灰蒙蒙的天，小區里安靜得嚇人，幾個早起遛彎的老頭老**慢悠悠地走著，完全不知道死神己經掐著表等在頭頂。

不能待在這開闊地！

我認得路，穿過前面那條窄巷，有個廢棄的小倉庫，還算結實，能頂一陣！

我悶頭就往巷子里扎。

剛沖進巷子口那片陰影里，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就蠻橫地鉆進了鼻子，嗆得我胃里一陣翻騰。

腳步猛地剎住。

巷子深處，靠墻癱著一個人。

不，準確說，是個血人。

黑色作戰服被劃得稀爛，暗紅色的血漬糊滿了全身，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。

一條腿極不自然地扭曲著，臉上也糊滿了血和灰，看不清長相，只有一雙眼睛，隔著十幾米的距離，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，首首釘在我身上。

冷，厲，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般的兇光。

我呼吸一滯，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危險！

腦子里警報瘋響！

這人身上的煞氣，比**外面游蕩的初級喪尸嚇人一萬倍！

繞道！

必須繞道！

我攥緊了砍骨刀，腳下一點點往后蹭，試圖退出巷子。

就在我后退第二步的時候，頭頂上，毫無預兆地，天空“咔嚓”一聲，裂了。

不是打雷。

是那種玻璃被硬生生碾碎的、讓人牙酸的聲音。

緊接著，灰色的，像濃痰一樣的粘稠液體，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。

“灰雨”來了！

“呃……啊！！”

幾乎是同時，小區里，街道上，傳來了第一聲非人的、充滿痛苦的嘶嚎。

像是個信號，更多的慘叫、撞擊聲、奔跑聲次第響起，迅速連成一片絕望的交響。

末日，準時上崗。

我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

來不及繞路了！

巷子外面，己經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那種熟悉的、令人作嘔的嗬嗬聲。

我一咬牙，再次沖向巷子深處——那個倉庫是唯一的選擇！

經過那個血人時，我眼角余光瞥見他似乎動了一下，試圖撐起身子，但那條斷腿讓他重重地跌了回去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
他死死盯著我，眼神更冷了。

我腳步沒停，甚至加快了些。

自身難保，管不了別人！

**都活不過第一集，這是上一世用命換來的教訓！

沖到倉庫門口，老天爺總算開了次眼，門沒鎖！

我閃身進去，反手就要把門關上。

就在門板即將合攏的剎那，一只血跡斑斑的手，猛地從門縫里伸了進來，死死扒住了門框！

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混著干涸和新鮮的血跡，看著格外嚇人。

我抬頭，對上門外那雙眼睛。

他半個身子倚在門上，重量都壓在那只手上，胸腔劇烈起伏，喘著粗氣，聲音嘶啞得厲害：“幫…我…”